他买了一辆二手保时捷,内饰全是粉红色,最后在湖里被捞起来


大家好,我是脸叔。

前几天,我接到小额贷.款+投资理财的推销电话,电话那头的“小刘”非要和我聊两句。没想到无论我怎么扯淡,他都会认真回答,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不过我就从不担心受骗,毕竟俗话说得好:投资有风险,没钱最安全。

时间:2017年

地点:杭州

人物:朱星,陈展,黄宏

全文11629字,阅读约需18分钟


一早我刚到店里,兰小龙将给我泡好的茶端过来,和我八卦新闻。

“师父,听说了么,余杭那里打捞出一部轿车,原本以为车主欠债跑路了,没想到他的车在湖里找到了,人也死了。”

这条新闻,我一早就在手机里看到了。新闻里说,前天上午10时左右,余杭附近的村民在湖里打渔拉网时发现网拉不动,随后查看发现鱼塘中竟沉入了一辆轿车。

担心车内有人,村民随即报警,警方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随后找来吊车将沉入鱼塘的轿车打捞上岸。捞上来后,警察在车内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男性尸体。

死者是个企业主,已经失踪一个多月。因为他有长期在境外赌.博的恶习,还欠了数百万的债务,很多人见他长期没有露面,经常开的一部保时捷也不见了,怀疑他是负债潜逃,还曾向警方报过警。

因为那个捞出车的湖距离我们余杭店不远,公司的小群里议论纷纷,兰小龙这才没话找话和我说起。

我对这样的新闻不感兴趣,让他少管闲事,赶紧把昨天那车装好,下午客人来拿车,别耽误正事。

兰小龙急忙应承,做了个鬼脸转身出去。我抄起店里的工单查看,发现这段时间来店里检查GPS定位器的车辆特别多,几乎都是抵押车和二手豪车。

“看来现在生意又不好做了。”我叹口气。

干这行这么久,我总结出个规律:抵押的豪车多了,就意味着许多企业主资金不畅,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或者就是资金彻底断了,只好卖车卖房来周转。

这点在浙江特别明显,企业主稍微有点钱了,都会先去买部豪车充充面子,讲个排场;一旦没钱了,就把车卖了,也能换点资金。

这在生意场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很常见。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展提着外卖进来,也跟我提起上午兰小龙说的新闻。我有些不耐烦,这点破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反复说个没完。

“你知道那死的是谁么?”陈展一边说一边将两份“片儿川”丢在桌上。

“谁?”

“老沙,开辆保时捷卡宴的那个二.奶车夫。”陈展说完,端着面条吸溜起来。

说起这个“二.奶车”,我立刻想起来了这人。

老沙,大名叫沙孟海,常开部棕色保时捷来店里洗车和做保养,车是从某个被金主抛弃的“二.奶”手里低价买的,价格实惠,就是内饰都是粉色,极其女性化。

他倒也不介意,反而一直沾沾自喜,因此我们一直叫他“二.奶车夫”。

老沙前几年在杭州开了家服装加工厂,做的是外贸业务,生意一直不错。可不知被谁带去澳门赌了几次后,就彻底迷上了赌博。

从那以后,厂里的业务他也不管,还欠下巨额高利贷,厂卖了都不够还,他就开始谎称自己有个短期项目,利息很高,到处骗人投资。

这家伙诈骗手段也没啥新意,就是编撰个吓人的大项目,找人骗取本金,然后立即给投资人一笔高额利息,稳住局面的同时,也吸引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进而再套钱进来。

这些都是陈展告诉我的,因为老沙也找过他。老沙看见店里生意不错,开始鼓动陈展将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一起拓展汽车维修业务,由他负责去融资。

陈展心里清楚,老沙就是想拿他的公司做幌子,然后到处骗人投资。不过看破不说破,陈展表示自己能力有限,就眼下这一摊子生意都忙不过来,实在没兴趣考虑扩大经营的事情。

“那老沙这么一死,那些借钱给老沙的人咋办?”

“打水漂了呗。人死灯灭,这些人的钱怕是要不回来了。”陈展将最后一片面条“呲溜”吸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将汤一饮而光。


下午时候,街道办打来电话,说近期为迎接一次大型活动,市里要组织联合执法检查沿线店铺的经营情况,要我们把公司执照提前准备好。

陈展挂了电话,开始翻找公司的营业执照。我给自己的水杯倒满水,径直去了后车间,还有一堆活没忙完。

等我开始忙活起来,陈展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奇了怪了,那些证件我上次用完就放在抽屉里,怎么都不见了?办公室就我俩,你真没看见?”

我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回他:“我要那玩意干嘛?不是一直你自己收的么?”

陈展直挠头,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公司执照被自己放到了哪里。

陈展转身看了看四周,忽然问:“黄师傅人呢?”

黄师傅大名黄宏,是陈展从其他店挖过来的人才,四十多岁,店里唯一有二级证的技师。因为技术好,虽然岁数不大,还是得了个“黄师傅”的尊称。

“他,他出去了……”正在干活的兰小龙直起身子吞吞吐吐说。

“出去了?也没请假啊?”陈展和我瞥了眼墙上的考勤表,标明黄师傅的那栏并没有贴上“请假”的标记。

“啥时出去的?他说了去干嘛么?”陈展问兰小龙。

兰小龙说,中午时他们几个在聊天,知道余杭那部被从鱼塘里捞出是老沙的车后,黄师傅脸色变了,放下手里活,换了身衣服就急匆匆出去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陈展有些生气。

兰小龙看了看我,低头不语。我心里清楚,兰小龙除了和我学查GPS的技术,也跟着新来的黄师傅学修车,按照他自己的话说,技多不压身。

黄师傅作为师父,想去哪,他自然不敢多问。

陈展二话不说,抄起手机就打电话给黄师傅,可是手机无人接听,打了很多次依然是这样。

“坏了,他估计去找老沙了。”陈展急得捶了下车间的钢架。

“为啥?”我不明白黄师傅和这老沙有啥关系?

“老沙常在黄师傅那儿洗车,他那张破嘴骗神骗鬼的,黄师傅可能上当了。现在他知道老沙死了,想着去追回自己的钱。”陈展分析道。

“人都死了,哪里去要钱啊?”我有些无奈,真要是这样,黄师傅的钱那肯定要不回来了。

“不行,得把他弄回来。”陈展想了想说。

黄师傅技术好,算是店里的“头牌”,很多4S店解决不了的难题,在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帮店里招揽了不少老顾客。最近店里来了好几部老客户的车,都是指名要黄师傅来修理。


池塘里的车

“可他人在哪呢?”我也有些着急。

“师傅,我可能知道。”兰小龙怯生生地站在我们身后说。

“快说!”陈展再次发火,冲着兰小龙大喝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我轻声问兰小龙。

“他走的时候,把我手上那部‘别克’开走了,说是暂时借用,快去快回。”兰小龙支支吾吾地说。

兰小龙现在技术相当不错,基本可以独当一面,他手上有部客户的别克GL8,是一个公司的商务车,因为怀疑被人装了GPS,就送到店里检查,后来果然从车里找到两个连线的GPS。

不过查车时候也发现车辆的制动系统有点问题,得换个配件,和客人商量后,答应过几天等车都修好了再来提车。

修车厂的人私开客户车辆办私事是很普通的事情,不过这在我们店里是严禁的。所以兰小龙根本不敢主动汇报黄师傅将客户车辆开走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店里汇报下!”陈展怒不可遏地指着兰小龙大声嚷嚷。

我拦住了陈展,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奇怪的是兰小龙怎么知道黄师傅行踪?

兰小龙有些害怕,躲在我旁边小声说:“我看黄师傅气色不好,走的急,又要借我的车,我有些担心,就放了个GPS在里面,以防万一。”

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批评还是该表扬这小子。

“哦,这样啊,那你看看他人在哪里?”陈展也稍微缓和了语气问。

“我刚看了,就在下沙那里,车停了好久了。”兰小龙从口袋掏出手机给我们看。

根据手机上的GPS终端显示,那部银灰色别克停在下沙高教园区内。这让我们有些奇怪,不明白黄师傅此时跑下沙干嘛?

我看了看定位,继续拨打黄师傅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老朱,要辛苦你去劝劝黄师傅,钱没了可以再赚,不行我借给他都可以。赶紧回来,这店里离不开他啊。”陈展换了副嘴脸,嬉笑着冲我说。

“你咋不自己去?”我虽然也急,可这家伙有事都是指使我跑腿。

“哎,你不懂,我是老板,去了就会把话说死,事情就不好回旋。你代表我和他说,老沙的事情有警察管,让他尽快回来。”

陈展这话似乎听得有几分道理,黄师傅和我平时私交不错,我很佩服这类靠技术吃饭的人才,也怕他想不开出什么事情。

我只好应承下来,答应去劝说黄师傅回来。陈展让我开他那部老掉牙的“切诺基”,嘱咐我找到人,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回来。

“让他坐你车回来!”陈展想了想又说,“叫兰小龙跟你去把别克开回来,正好他不是有定位么。”

兰小龙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答应下来。


路上,我随口和小龙问起黄师傅情况,这才晓得黄师傅老家是西北的,家里有个女儿刚上大学。

因为黄师傅技术好,老沙的车有毛病了也是指名要他修理,时间长了彼此熟悉起来。老沙见鼓动不了陈展投资,知道黄师傅是老技师,手上肯定攒了点钱,隔三差五就借着洗车向黄师傅吹嘘自己的项目。

我问兰小龙:“黄师傅被这家伙骗了多少?”

我知道黄师傅和几个小学徒私下关系不错,兰小龙应该能了解不少他的情况。

兰小龙也叹了口气,“好像前前后后有二十多万吧。”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老沙居然在我们眼皮底下骗了这么多钱!

至于老沙是怎么忽悠的黄师傅,兰小龙也不知道。他说老沙每次都是单独找黄师傅聊,从不让人在旁边。

正聊着,陈展打来电话,我因为开车,就让兰小龙打开了免提,瞬间车里就传来陈展暴怒的声音:“你们一定得把黄宏给我找回来!”

“怎么了?”我听出陈展声音有些不对劲。

“妈的,你们走后,我到处找不到营业执照,就调了我们办公室监控看,你们猜谁把我东西偷走了?”陈展恨恨地说。

“难道是黄师傅?”我猜出他打来电话的原因。

“没错,就这小子!我给他那么高的工资,他居然还吃里扒外偷东西!不光是店里的重要证件,他连公章都给我顺走了。东西找回来,赶紧让他给我滚蛋!”陈展近乎嘶吼地喊完挂了电话。

兰小龙和我面面相觑,黄师傅为什么要把公司的执照偷走?他要这些东西干嘛?

下沙离我们不算远,半小时左右我就开到了别克GPS定位的位置。我们下车后,仔细查看GPS,似乎车是停在一个名为“西北人家”的饭店里。

果然,等我们转到装修豪华的“西北人家”停车场,那部银灰色的别克正静悄悄地停在那里。

“这个黄师傅居然跑这么远的饭店吃饭?”我心里奇怪。

“师傅,我进去看看?”兰小龙开口说。

我点点头,知道他想将功补过。我和他约定,我守在车这里,他进去找人,找到了就电话联系。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兰小龙垂头丧气地回来说,里里外外找遍也没看到黄师傅影子。

奇怪了,黄师傅把车停这里,人跑哪里去了?

我把情况和陈展电话说了下,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黄师傅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会拿着公司的证照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只能好言劝慰陈展,答应一定会找到黄师傅问个明白。

我和陈展说着话,兰小龙忽然激动地拍拍我,小声说:“师傅,你看,那人是不是黄师傅?”

我赶紧挂了电话,顺着兰小龙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很像黄师傅的男人正蹲在酒店后厨大口吃着什么,身边还有个年轻女孩在陪着他。

来不及多想,我拉着兰小龙就立即冲到他的面前。正在大口吃饭的黄师傅一抬头看到我们,猛地呛住了,不停咳嗽。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了?”黄师傅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将手里的饭交给身边的女孩。

“我也想问你啊,黄师傅,你怎么不声不响的跑这里了?”我好奇地注视着那个女孩。

“嗨,我闺女在这里打工,刚好让她想办法给我弄点吃的。”黄师傅有些尴尬地解释。

原来这女孩是黄师傅的女儿,我悄悄打量了下她,皮肤白皙,但面容有些憔悴,一头秀发又黑又亮,眉眼和黄师傅有几分相似。

“黄师傅,您要来看女儿,请个假多好。这不辞而别害得我们到处找。”碍着黄师傅的女儿在场,我讲话尽量婉转一些。

“那个啥,婉婉,爹不吃了,来人说点话,你忙好就赶紧回学校,记得爹说的话。”黄师傅转身和女儿叮嘱道。

女孩犹豫了半天,还是被黄师傅给劝走了。

“黄师傅,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我见他女儿离开,说话不再那么客气。

黄师傅没回我,而是转身问兰小龙:“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你在车里做了手脚?”

兰小龙被他问的有几分慌乱,不知怎么办。我接过话头,问他店里的营业执照是不是你拿了?在哪里?拿了做什么用?

“唉,都怪我当初贪心啊!”黄师傅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黄师傅是个老实人,修车是把好手,可识人的火候还差得多。

他瞅着老沙开着豪车,有价值数百万的服装厂,生意又做到国外,那推荐的项目肯定错不了,加上浙江民间私人放贷实在稀松平常,就试探地投资了两万。

后面几个月,黄师傅从老沙手里领到不菲的“利息”,突然的财富冲昏了他的头脑,一冲动把自己攒的近二十万元统统交给了老沙。

可再到下个月付款期时,老沙没有露面,打电话也只说自己正在做一个更大的项目,临时拆借下资金,等再过一个月时把利息钱一起给黄师傅。

因为老沙之前一再叮嘱,这是专门“便宜”他的项目,千万别和其他人说,黄师傅也真的一个人也没说起。直到过了两个月,黄师傅发现老沙失联,刘警官来店里通报老沙是个诈骗犯,这才彻底慌了神。

仔细询问了周边人,黄师傅如梦初醒,老沙几乎找遍了所有他认识的人,已经借了上千万,这些人也因为到期没有收到承诺好的高额利息,纷纷四处找寻老沙。

我听了有些同情他,我知道这笔钱他攒下来非常不容易。可我忽然觉得不对,这是他自己的问题,和我问的不是一回事。

“黄师傅,你的事情我很同情,可我问的是你拿公司执照干嘛?”

“朱经理,我也是被逼的,是老沙逼我拿的!”黄师傅懊恼地说。

原来,黄师傅联系上老沙后,对方却开始耍赖,一会儿说没钱,一会儿说很快就有新的项目款进账,到时就能连本带利还给他。可黄师傅根本不信他,非要老沙把本金一分不少地还来。

老沙见黄师傅不上当,又心生一计,说只要黄师傅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偷来,就把黄师傅的二十万还给他。

老沙承诺,一手交证一手交货,并且用完后立即归还,绝不拖延,没人会发现。进退两难的黄师傅终于动心了。

我和陈展的办公室不是什么军事禁地,店里谁都可以进入,黄师傅就趁有天我们都不在办公室,用私配的钥匙偷走了营业执照和公章。

“所以,你用这些东西换回了你的钱?”我有些生气,黄师傅的做法太自私了。

“没拿回全部,他就还了我一小半,剩下的说没钱。”黄师傅一脸沮丧。

我很纳闷老沙要公司营业执照干嘛,黄师傅告诉我,老沙看公司生意不错,想打着公司的名头去融资做项目,一旦这个项目起来了,就能连本带利都还给他。


车钥匙

我叹了口气,感觉这个营业执照是找不回来了,陈展不定要发多大脾气。

“你说你,现在你把公司执照偷走,老沙也死了,这事怎么办吧?”我问。

黄师傅平静地说:“朱经理,我晓得我这次给公司带来麻烦了。这些执照我听说可以补领,就得麻烦公司重新补下了。我在公司原本的分红也不要了,这月工资也不领了,就当补上我给带来的损失,您看成么?”

这样算下来,黄师傅在公司就少拿了几万元,对于补证照的费用,那是绰绰有余了。我有些于心不忍,问他的损失该怎么办。

“我认了,就当我自己交了学费,今后不再相信这些骗人鬼话。”黄师傅咬牙切齿地说。

事已至此,黄师傅也表了态,前前后后他损失了二十多万,这对他来说是笔十分巨大的损失,我也不想再为难因为一时糊涂而犯下错误的老实人。

“黄师傅,我看您就先休息一段时间。陈总可能还在气头上,我回头和他说说,说不定还得把您请回来。”我安慰他道。

黄师傅苦笑着点点头,顺手将别克的钥匙递给了兰小龙。我和兰小龙一人一部车当晚就赶回了公司。

陈展听完我们的叙述,半天坐着没说话,默默抽了会烟,然后抬头笑着说:“妈的,费事是费事了点,不过前前后后老子省下小十万呢!”

我想起黄师傅可怜模样,白了眼陈展,摇摇头离开了办公室。

兰小龙等我们走回车间,忽然问:“师父,你说黄师傅他开车去下沙真的就是为了看女儿吗?”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停住脚步问他怎么想?

“我是觉得黄师傅有点怪,按理说少了这么多钱,他应该很难过,可我没看出他有多难过,反而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兰小龙歪着头想了想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察觉出之前黄师傅和我说话的时候,可怜是可怜,但是神情自若,看不出是一个白白丢了几十万的态度。

或许是想多了,黄师傅心里也难过,只是不想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过了几周,派出所的刘警官带着两个陌生的警察来到店里,说是要询问黄师傅的平时表现和状况。

我和陈展很纳闷,自从我和黄师傅分开后,再没见过他,不知道警察为什么来找我们调查他。

“什么情况?”陈展赶紧递上烟给刘警官。

刘警官装没看见,闪身站到一旁,说完我们身份后,又大声介绍陪同他来的是市局刑警队的警官。

“你们认识黄宏么?”其中一位警官问我们。

我们点点头,不知所措。见我们点头,两位警官也相互点点头,然后将我和陈展分别带到不同房间进行询问。

分配询问我的是个短发精干的中年警官,自称姓鲁。他说黄师傅现在卷入一起案子,需要调查他在这里的工作情况,让我说得详细些。

于是,我将黄宏怎么被店里看中,怎么从其他店里挖来,又因为盗窃店内重要物品被辞退的事情如实和对方做了汇报。

我不敢隐瞒黄师傅偷东西的情节,隐约感觉警察找上门,很有可能和这事逃不开干系。鲁警官听着我的汇报,一边记录,一边时不时插话问我一些情况,我都知无不言。

等他做好记录,我试探地问:“警官同志,这个黄宏到底犯了什么事了?”

鲁警官没回答我的问题,盯着我说:“这样被盗的事情,下次记得报警,交给警察处理。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沙孟海的车主么?”

我有些迷糊,经他提醒,我才知道他问的就是指使黄师傅偷了我们营业执照,然后掉进池塘里淹死的老沙。

我点点头,心里惴惴不安。调查黄师傅,怎么扯到这个老沙身上了?

我将老沙的情况以及涉嫌诈骗多人的情况也一五一十地和鲁警官做了汇报。面对我的再三询问,鲁警官表示只是案件调查,有些情况不方便透露,等有需要会再来找我们。

送走几位警察叔叔后,我和陈展一核对,发现警察问我俩的基本都是差不多的问题。好在我们也都是照实回答。

陈展比我还彻底,连自己最近多去了几次KTV都老实交代了。

这个老沙和黄师傅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找我们来问他俩情况?我和陈展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两周,在回绝了数次陈展邀请后,刘警官终于答应在老地方的“湘茶馆”见面。

周末,换了便装的刘警官刚一入座,就大声宣布,经过再三确认此案和我们无关,这次来是单纯地和朋友一起吃个饭。

“对,就是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来,走一个。”陈展火速给刘警官倒满啤酒,迫不及待地要和对方碰杯。

“喝酒就是喝酒,咱不谈公事!”刘警官捂着杯子正色道。

“必须的!”我也倒满酒,敬酒给刘警官。

不咸不淡地闲扯了半天,刘警官虽知陈展请客吃饭是醉翁之意,却始终不肯多透半点口风。

“刘警官,我们不问啥,就当是我俩在胡说,要是对呢,你就喝一口酒。要是不对你就吃口菜,如何?”陈展端着杯子笑嘻嘻地说。

这是我之前和他商议半天的办法,刘警官放下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

“这个,黄宏和老沙死有关系,对吧。”陈展故意冲着我说。

我赶紧看向刘警官。刘警官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转了转,喝了一口。

我和陈展顿时深吸一口气,继续演戏。

“那黄宏是为了报复老沙,对吧?”我对着陈展说完,赶紧看向刘警官。

刘警官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展来劲了,立刻兴奋地说:“我没猜错的话,是黄宏恨老沙骗了他一大笔钱,然后又不认账,就在那车里做了手脚,因为只有他动过老沙的车。”

刘警官看看我们,只抿了一口。我和陈展愣住了,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到底对还是不对啊?”陈展急了。

见我们急切的模样,刘警官笑了起来,说:“你们还没看今天的新闻吧?”

我们一听,赶紧摸出手机,找到本地新闻一栏。新闻里写着警方从西湖里打捞上来的那部保时捷轿车,经警方事后检查,发现车辆的刹车系统被人为损坏,导致车主坠入水中当场溺亡。

事后该案的犯罪嫌疑人自行投案,嫌疑人黄某系杭州某汽修店员工,利用给车主车辆做维修的机会,有目的地将车辆刹车系统中的部件损坏,导致被害人车辆失控坠入水中。

新闻寥寥数语,但是我们看得胆战心惊。可我们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黄师傅这么干,老沙死了,不等于自己的钱彻底拿不回来了么?

我想起陈展问,是不是黄师傅为了报复老沙而在车上做了手脚,刘警官听完只是小口抿了一下,而不是喝了一口,这说明陈展问的只是部分对,肯定背后还有缘由。

我把分析忍不住说给刘警官听,他微微笑了点点头。

我和陈展没敢再留他,因为知道他们有规定,案子没正式宣判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案情,他能来吃这顿饭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你们猜得也差不多了,过段时间等看新闻吧。”刘警官临走前说。

又过了数月,我们终于从某个新闻报道里看到了关于此案的深度报道。

黄师傅被老沙以返还投资款为由,偷了我们营业执照后,依旧有十多万的投资款被老沙扣押,被我们发现后,又丢了工作,但这都不是他杀老沙的真正原因。

谁也没想到的是,老沙不仅骗了黄师傅,还将他女儿也骗得很惨。

黄师傅的女儿叫黄婉儿,在下沙一家职业技术学院学酒店管理。听老沙吹嘘自己不仅有投资项目,更有豪华酒店人脉资源,老实的黄师傅就想着给自己上大学女儿也找条路。

老沙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可听黄师傅说他女儿学的是酒店管理,工作非常难找后,就动了歪脑筋。

他找黄师傅要来黄婉儿资料后,借口在网上看到黄婉儿资料,谎称自己是酒店的人事经理,在筹备开一家新五星级酒店,以月薪一千聘她作为自己的招聘助理。

黄婉儿见他气度不凡,开着豪车,又按月发工资,十分高兴地接受了这份兼职。为了不穿帮,老沙以成就事业为重,不让她将打工的事情告诉黄师傅,黄婉儿深信不疑。

按照老沙的吩咐,黄婉儿拉来许多同学去参加他设在某酒店的“招聘会”。老沙借此大肆利用“报名费”、“培训费”、“服装费”等由头,从这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身上骗取了数万元。

骗局一结束,老沙带着钱立即消失不见,数周过去,原本说好的各种承诺统统没有兑现,缴费报名的学生们急了,纷纷找到黄婉儿算账。

这时的黄婉儿根本联系不上老沙,周围同学却认为她和老沙沆瀣一气诈骗同学钱财,怒斥她是骗子同伙,要她把被骗的钱都还给大家。

学校知晓后,先是报了警,然后也认为此事黄婉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给她留校查看的处分。黄婉儿只好一边忍受同学们的白眼,一边去酒店打工,将赚来的钱慢慢还给同学。

此事被黄师傅知道后,险些气个半死,心疼女儿同时,更憎恨那个骗了自己女儿的混蛋。可因为老沙设局时制作了假的身份,还有意和人换了车,黄师傅询问女儿半天,并没问出什么。

直到老沙开着自己的“二.奶车”找黄师傅修车时,黄师傅从他车后一堆杂物里发现几份还没来得及被丢弃的学生资料,顿时起了疑心。

黄师傅立刻找老沙对质,老沙自然矢口否认。当黄师傅将老沙照片发给自己女儿后,黄婉儿认出老沙就是那个骗子。

面对黄师傅提出报警威胁,老沙非但不肯把学生的钱吐出来,还得意洋洋宣称自己是“债多人不愁”,根本不怕报警。真被警察抓了,他就彻底不用还钱了。

事已至此,黄师傅算是彻底看清了老沙的为人。他所有的钱都被老沙骗走,自己的女儿也被欺负,而且老沙迟迟没有归还被偷走的公司执照,黄师傅原本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荡然无存。

混杂着绝望和憎恨,黄师傅借着给老沙修车机会,将那部“二.奶车”刹车系统做了手脚,本只想给老沙一个教训,可没想到老沙最终失控坠入池塘溺亡,左思右想后黄师傅还是选择了投案自首。

看完这篇报道,兰小龙在公司内发起了一场募捐,目的是给黄婉儿捐点钱,希望帮她减轻点压力。可惜最后募捐数量有限,距离黄婉儿欠同学的数目还有一些距离。

大家本以为陈展作为老板,可以将没给黄师傅的钱拿出来贴补这次募捐,可他没有这么做,还斥责兰小龙多此一举。之前因为兰小龙违反公司规定,借车给黄师傅一事,他已经罚了兰小龙三个月的奖金。

不止是陈展,就连我也只是象征性的捐了一百元钱。

我听完笑了,问他:“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律师费真的好贵!"

—END—

作者|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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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5-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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